不问深情 无问西东

2019-09-23 16:37 来源:未知

2008年的冬天,湖北是罕见的大雪。校园里白茫茫一片,又清净又美,彼时我正在读大二,天冷心热,满怀理想,除了上课就是躲到图书馆蹭暖气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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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的冬天,湖北又遇大雪。窗外,银装素裹,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;室内,暖气环绕,我静静拥抱周末这个宁谧的下午,写一点随想。此时我已经三十而立,结婚生子。曾经以为的遥遥无期,此刻近在咫尺,想不到十年也只是这么转瞬即逝。

图片 I 网络               编辑  I  生活小小白  

前不久跟老公去看了场电影,李芳芳导演的《无问西东》,激起很多的思绪,电影的情怀很高级,立意很深远,细节有瑕疵,但瑕不掩瑜。像一个行为老派的诗人,过于端正,有些迂腐,但情感是真挚而朴实的。我被电影里大学精神的传承和文化的情怀所感动,也因为曾是学生这个身份,而格外有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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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想看一场电影,但是随手选中的它却给了我莫名的惊喜。

"如果提前了解了你要面对的人生,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?"

电影开头的这句话我一直觉得并不贴合电影,直到如今想到这句话,我突然明白了,贯穿整个电影的,其实就是这一个关于青春的问题。

"如果提前了解了你要面对的人生,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?"

 "不问深情,无问西东,爱你所爱,行你所行"

《无问西东》拍摄于2015年,据说由纯胶卷拍摄,也是为了庆祝清华百年诞辰而拍的。

而“无问西东”来自清华大学的校歌:“器识为先,文艺其从,立德立言,无问西东”意思是美好的德行和于人有益的言辞是青春飞扬的根基。

静坐听雨的青春不是单纯的年轻,而是放歌的年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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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观整部电影,首先深沉的底蕴让我惊叹,四代人,四个故事,穿越了一个世纪,交相呼应。

从清华学堂、到西南联合大学、再到清华大学,高等学府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时代之光、希望之光,那些伟大的名字交织在一起,便是一部浓缩的中国近代史。

何为名校,传承百年的文化内涵与精神世界,才是让我仰望之所在。在破旧的西南联合大学教室里,只要天降暴雨,任课先生的声音就会被雨打屋顶的嘈杂声所淹没,雨从房顶漏下来掉在先生的头上,打湿先生的衣服,这时先生只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:静坐听雨。

所有学生放下课本,静坐听雨,这是何等的从容与气度。

其次这部电影最大的亮点,是不同于以往青春片中讲述青春故事,而在于,探讨关于青春之火的内涵。

何为青春,绝不是单纯的年轻,也绝不是简单的放纵和肆意。

在青春的岁月里,每个人纵情欢歌,却也充满了迷茫困惑。

面对时代浪潮,叩问自己的内心,不必选择迎合潮流,要遵从内心,从容而笃定。

03


吴岭澜困惑于在那个特殊的时代,究竟应该遵从内心从事文学还是实业救国的工学。

沈光耀困惑于在山河破碎,民族存亡,想要投身空军,为国献身还是听从母亲深情的愿望做一个平凡幸福的普通人。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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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电影值得我来写,是因为真真确确它告诉了我,处在人生探索迷茫中的青年们一些恳切的道理。

故事的源头清华学子吴岭澜,曾面对英语满分工科不及格的情况,吴岭澜面对梅老师的疑问,给出了自己迷茫的答案:“因为最好的学生都念实科。”

从这里开始,整个片子的主旨慢慢清晰起来。梅老师的一席话,第一次点出了电影的内涵:吴岭澜不应该把自己置身于一种麻木的忙碌、踏实中,真正的真实是,“你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做什么、和谁在一起,有一种,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、也不羞耻的平和、与喜悦”。

这段来自民国时期的教诲,告诉吴岭澜,也跨过时空告诉我们,面对时代浪潮,叩问自己的内心,不必选择迎合潮流,要遵从内心,从容而笃定。

而吴岭澜告诉我们:“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,有段时间,我远离人群,独自思索,我的人生到底应该怎样度过?

某日,我偶然去图书馆,听到泰戈尔的演讲,而陪同在泰戈尔身边的人,是当时最卓越的一群人(即梁思成、林徽因、梁启超、梅贻琦、王国维、徐志摩),这些人站在那里,自信而笃定,那种从容让我十分羡慕。

而泰戈尔,正在讲“对自己的真实”有多么重要,那一刻,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,释放出来。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,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,谈论这些,是重要的。

今天,我把泰戈尔的诗介绍给你们,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,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,对自己的真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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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流而上、反道而行,不顾潮流,不顾“教诲”,遵从内心的渴望,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。

电影里所有的故事,被一种浓烈的、高尚的精神串起。

这种精神,高于“明哲保身”,高于“最佳选择”;这种精神,或许会让人在当下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愚蠢;但这种精神,指引着人们,去面对或盲从、或黑暗、或动荡、或浮躁的时代,给我们伟大的精神世界一计闪耀的光芒。

沈光耀下定决心,不顾母亲的严辞反对,毅然加入空军;

沈光耀执行任务期间,不曾忘记死在炮火中的男孩,于是总是绕道去给贫穷的孤儿们投喂食物;

沈光耀投喂的食物,救了差点饿死的孤儿陈鹏;

陈鹏不顾文革那个风声鹤唳年代的规矩,毅然救起血泊中的王敏佳;

王敏佳为了不连累李想,说信是自己一个人写的;

李想心怀愧疚去支边,最终救了张果果的父母,付出了生命;

张果果最终没有出卖David,也安置了四胞胎一家。

这些年轻人他们逆流而上、反其道而行,不顾时代的潮流,不顾投机的“教诲”,遵从内心的渴望,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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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顾时代浪潮,不顾他人言语,不顾世俗评价,无问西东。

因为是为清华拍摄的电影,所以不免有很多人说未免太"正面""主题化",但也正是因为专门为清华所拍,我们看到了真正的的大学精神:

一代一代人在迷茫的年少时期,被点拨,被引导去叩问内心,做出适合自己的、真正想要去做的选择,不顾时代浪潮,不顾他人言语,不顾世俗评价,无问西东。

而这些人成长后,又用自己的方式,去给予下一代人同样的精神滋养。

而我们还要承认,在我们的上世纪,无数中国知识分子和科研人员怀抱理想,投身报国,而这种真心真性,不负此生的信念感如今所剩无几。

这部电影确实有不好的地方,它的音乐失重,叙事也不够清晰,前半段会觉得无趣,但这都无法掩盖它深刻的道理:

大学精神,虽然已被这浮躁的时代渐渐冲淡,但依然让人心之向往。看完电影特意去百度了这部电影片名的出处,原来是清华大学校歌中的一句歌词:立德立言,无问西东,意思是美好的德行和与人有益的言辞是青春飞扬的根基,有了这两点,青春才能拥有环顾四周、舍我其谁的豪气和资本。多让人内心澎湃啊,那份朝气蓬勃,笃定自信,心有乾坤,执着追求,好像只要自己付出努力,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。

人活着要有自己的信念,不为名利,只为真心,它所要叫醒的,是每一个对生活麻木的人,行走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愿你此生爱你所爱,行你所行,听从你心,无问西东。

电影里有一段十分让我感怀的情节:在西南联大时期,一边是战乱流离人人自危,一边是陋室读书苦中作乐,人人都有一颗求知若渴的赤子心。教室外大雨滂沱,教室内小雨淅沥,上课的教授在自己浑身湿透的情况下,在黑板上写下“静坐听雨”四个字。雨声大到淹没了他讲课的声音,但学生们仍都聚精会神,端坐在课桌前的沈光耀心绪难平,若有所思,看向窗外在大雨里跑步呐喊的运动员。我想他当时的心情跟我此时在电影院观影的心情是一致的,为学生的身份而自豪,为能够尊重知识、探索自我价值而幸福。是时代造就了他们,也是时代改变了我们。那时国难当头也挡不住人才辈出,文人皆有气节,即使再艰苦的环境,也能感受到他们从知识中习得的快乐和满足;而现在大家追名逐利、金钱至上,为了生存而屈从于浮躁的社会风气,虽人人都能读万卷书,却鲜有人愿意去追求了。

“人不应该把自己置身于一种麻木的忙碌、踏实当中,真正的真实是: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,有一种,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,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。”电影里另一处引发我深刻共鸣的来自这段民国时期的教诲,他告诉我们,面对时代的浪潮,应当叩问自己的内心,不必去选择迎合浪潮,要尊崇内心,从容笃定。那个带着眼镜,面容淡然的人是何许人也?他是创建清华大学并出任校长的梅贻琦。百度了梅先生的照片,也是巍然风骨,气质卓然,和电影里给予吴岭澜迷茫人生以光明选择的形象完美重合了。

真的太感动了。虽然只是电影四个平行篇章里的一个章节,可是看到那一群在历史中熠熠发光的面孔,在光影的演绎和还原中呈现出来,仿佛自己就置身其中,昂首挺胸顶着学生的身份,和泰戈尔合影,和梅贻琦、徐志摩、林徽因、梁思成、梁启超、王国维等人握手。那份心情不言而喻,那是一个尊重知识和文化的年代,文字,即是精神的载体。我读过泰戈尔的《飞鸟集》,也曾经深深迷恋过一段时间的诗歌,品出文字中的韵律和美感。而在电影中,我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说的气韵,充满对大学精神的传承和对自我的认知。这个“我”,贯穿始终。

在快节奏的工作和慢节奏的生活交替中,发觉自己有一种慌张的钝感,思绪的细枝末节庞杂而凌乱,因为安逸的个性而缺乏梳理。三十岁的我,在内心里还保留曾经的傻气和天真,与十年前别无二致,尤其在独处的安全空间里,捧着那颗敏感忧郁的玻璃心,不知如何是好;可是置身与外界的联结中,又快乐妥帖,能够越来越熟稔去扮演好各种的角色,拥有与年龄吻合的世故。

十年时光荏苒,我不再青春逼人,我在生活里辗转,拼命向前,因为不断碰壁而成熟,因为体面生存而妥协,我没有比从前快乐,甚至没有比从前自由。婚姻和家庭给予我温暖,却也渐渐消融那个“尖锐而真实的自我”,我常常会陷入迷茫,不再像学生时期可以没心没肺,书生意气,人生里充满各种未知的可能。“讨厌平庸,心存不甘,却又深陷在这样平庸的幸福里,”这大概是对自己目前生活的最好概括。

“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”现阶段这可能是最美好的愿景,在没有能力找到真实以前,我们都学会了活得现实,懂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并且为夯实经济基础不懈努力。想回到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中去,想用心去体验每一天,触摸生活的每一寸真实的纹理,面对外界的跌宕起伏,依然对自己真诚,坚守本心,活出情怀。

莫为浮云遮望眼,只愿你面对纷繁选择,听从内心,留一份纯真;无问西东,存一份执着。

写于2018.1.27下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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